天竺道上说"乐"论"福"

2008年06月12日
端午时节，在杭州天竺寻幽探胜。山深林密，天寂地静。浓荫蔽日，野芳争艳。涧水淙淙，鸟鸣阵阵。古朴的石板路长帛似地蜿蜒起伏向前，过下天竺法镜寺，经中天竺法净寺，达上天竺法喜寺。天竺香市正旺，香客游人不绝于途。在一座佛像前，见一副楹联曰:
你乐我乐时时快乐
今福明福常常幸福
这虽为梵音禅意，却也完全吻合世俗生活的要求。我们一行遂伫足玩味。
人生应该是快乐的人生。尽管生活中难免会有烦恼，但也要以乐观的精神积极地去化解。有个叫“天天快乐”的电视栏目，其主题词很好:“快乐是一天，不快乐也是一天，我们为什么不快乐呢？”“你乐我乐”，就是说，不只是一人快乐，而要大家快乐；“时时快乐”，就是说，不只是一时快乐，而要长久快乐。这一楹联点出了快乐应有的普泛性与恒久性。
人的快乐与否，撇开社会条件不谈，就个人来说，往往是由于不同心境所致。心境情绪使人戴上一副有色眼镜观察生活，当你沮丧忧郁时，生活就染上一片灰暗；而当你欣喜愉快时，生活就显得一片明丽。因此，俗话说:“境由心生”。虽然现实的“境”有时也不可避免地使人产生一些忧郁与烦恼，然而只要拥有积极乐观心态，也会很快走出愁城。佛家有语:“烦恼即菩提。”意思是说，烦恼是通向智慧之路、觉悟之路、快乐之路。只要“内心湛然，则无往而不乐。”
那么，怎样保持“内心”澄明清彻的“湛然”，走向“你乐我乐时时快乐”呢？我们议及三条。
一曰“知足常乐”。人在事业上的努力，要有上进心，要不满足；但对个人名利的追求，则不可私欲膨胀，要“知足”。老子说过:“祸莫大于不知足，咎莫大于欲得，故知足之足常足矣。”人与人的情况不一样，不要在名利上与别人盲目攀比。大狗有大狗的叫法，小狗有小狗的叫法，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自已的位置。只要无亏于生活，无亏于社会，无亏于他人，无亏于自已，每天“欢欢喜喜出门，高高兴兴回家”，就应当满足而快乐。是故有人说:“一个快乐主义者首先得有知足的修养，就是古训所谓‘知足常乐’。”
二曰“自得其乐”。就是说自已要善于从生活中捕捉乐趣。生活中总是既有阳光，又有阴影的，如果不以阳光的心态对待生活，自已就不容易看到生活的阳光，而会为阴影所笼罼，从而难于与快乐结缘。相反，善于“自得其乐”的人，却能从同样的生活境遇中“得其乐”。比方说，长途旅行中带的瓶装水同样只剩下半瓶了，悲观忧郁者会哀叹:天啦，我已喝了一半了。乐观开朗者则欣喜:还好，我还留有一半。这里，乐观者的心态也许有一点阿Q精神，但有时候以幽黓化解一下不如意事，应是人生的一种智慧。古话说:“达能兼善而不渝，穷则自得而无闷。”讲的也是要在“穷”困的境遇中，仍然要“自得其乐”，而在顺“达”的境遇中，则更是不可失其“乐”了。
三曰“助人为乐”。就是说，要“你乐我乐”，大家快乐，要在帮助别人当中感受快乐。人是社会性动物，不能脱离社会而存在。“任何人身上不是只有一个自我，而是有多个自我。”要从“人人为我”中体会快乐，更要从“我为人人”中汲取快乐。自私者难逃狭隘的嫉妒痛苦，助人者则拥有广博的仁爱欢乐。将利已与利他尖锐对立起来，是人格发展水平低下时的特征。当人格升华了，人们会在利他中得到最大的快乐与满足。
我们为得这“三乐”而乐。同行一位朋友说，他们10多位退休老同志有一个不定期的聚会，名字叫“3H沙笼”。所谓“3H”，讲的就是这3 HAPPY:知足常乐；自得其乐；助人为乐。大家赞其先知先觉，早得快乐的真缔了。
下联的“今福明福常常幸福”，说的是幸福问题。它与快乐是近义词，人因快乐而幸福，也因幸福而快乐。按照罗曼·罗兰的说法，它们同是“灵魂的一种香味，一颗歌唱的心的和声。”
要做到“常常幸福”，我们也议了三条:
一曰“知福”。要珍惜自已身边的幸福果，不可视而不见，触而不觉，不能“身在福中不知福”，让身边的幸福白白溜走了。
二曰“惜福”。享福人要做惜福人，不能挥霍福，糟踏福。“当念惜福”，历来是我国传统教育的一项重要内容。
三曰“造福”。托尔斯泰有言:“幸福就在于为别人而生活。”人们在为社会创造幸福的努力中，能够获得最大的幸福感。
幸福，可说是人类一切活动的终极目标。人类最终追求是幸福，而不是钱财。近年来，世界上兴起了“幸福学”的新学科，表明在物质主义盛行的背景下，人类对自已终极关怀的问题越来越引起重视。“幸福学”显示人类追求幸福，不仅要重物质，而且要重精神。“改变心境，事事皆善；美化心境。事事皆美。”天竺的这一楹联与此息息相通。
我们倘徉在苍翠欲滴的天竺道上，享受大自然的赐与，又放纵心情，随意说“乐”论“福”，斯其时也，我们的身心也深深堕入幸福与快乐之中。